氣 療 百 病 086. 遺失了的太極推手

日期 : 2014-07-18
信報 專欄
氣療百病
袁康就博士

李小龍的《龍爭虎鬥》有很多精彩片段，而李小龍的武學思維，在這齣電影也最多。電影中有一幕我認為關乎太極拳訓練，值得太極拳愛好者反思的，是影片的前段，島上各路英雄徒手比武，李小龍單挑疤面殺手奧加達的一幕。

當時李小龍與疤面殺手對打，二人按照比賽規矩，雙臂橋手互搭，準備開始一場類似太極推手的搏鬥。鏡頭所見，李小龍專心一志地慢慢提出其右手，目視敵人，當兩臂接觸，正是雙方互相審察動機之際（太極拳推手名之為「聽勁」），疤面殺手蠢蠢欲動的時候，李小龍啪的一聲，左手按下，右直拳已中疤面殺手的面部。

有趣的是，這個精彩演繹重播，李小龍再來一次搭手！常人大多因第一次失敗經驗而有所提防，不幸的是，疤面殺手依然敗在同一拳勢之下，同樣啪的一聲，又同樣是一個右直拳到面，毫無反應地落敗！

挖苦太極推手

觀眾可能被李小龍的表演吸引過去，被李小龍又快又重的拳所震撼。然而，這場戲除了要說明李小龍出拳又快又準之外，李小龍好像在說，你們只關心推來推去的玩意，忘記了推手背後的目的是擊倒對方！李小龍在挖苦那些沉醉於推手遊戲的太極拳練者。

事實上，當我們練習太極推手的時候，很容易專注於所謂「聽勁」，心神放在正與對手糾纒的橋手的每個細微觸覺上，即使對方空位已暴露，也忘記趁勢進擊。我們習慣了這種作為技擊手段的推手訓練，而遺忘了這個手段的目的，就是擊倒對方。

李小龍在搭手之後，不屑與對手推來推去，直接衝進重搥。很明顯，李小龍要說明，技擊之道，手段是為達致目的的工具，既然目的了然直達，我們就應該放棄手段。可以打就打，還推甚麼！

推手為擊打而練

常規的推手訓練是這樣的：

一、開始的時候雙方搭手。二、搭手以後，雙方靜聽其變，俟機而動，作適當的攻防反應。李小龍這一幕，剛好合符推手訓練的程序。李小龍好像在告訴觀眾：「推手應該是這樣的！」

太極拳練者大多知道甚麽是「聽勁」，所聽者是搭手所感覺到的移動，包括對手施予的拖、拉、扯、壓、提、轉等。當我手聽得，便第一時間作出適當的防衛與攻擊。

高級的「聽勁」，就如莊子所言「無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，無聽之以心而聽之以氣」。當下的搭手，靜聽其變，是無聽之以臂，而聽之以氣。李小龍在這場戲的眼神，領導著整個身體的活動，其神之專注，統領全身運動細胞，以最短促的時間爆發最強大的攻擊，摧毀敵人。

這種擊打，就如宇宙大爆炸，當混沌到了極點，張力大至極限，一刻間全部釋放一樣，李小龍的一拳，就像具爆炸威力的「氣」，啪的一聲到位。

這一刻這一拳的表現，才是真正的太極拳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