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沒有想過氣功如何可能？這不是問為何氣功能夠治病，也不是問人能不能修煉氣功﹔因為前者已是不爭的事實，後者則在乎個人的取決。現在要討論的是﹕氣功憑甚麼發生功能？氣的運化與變現是如何產生的？體內的氣為何產生動作？

氣功之所以可能在於“虛空”。何謂“虛空”？虛空是一種狀態，是恍恍惚惚、似有似無、混混沌沌的狀態。大自然一切事物都在虛空寥廓的宇宙本源狀態下發生種種變現。萬事萬物的發生，不能跳出天地所包藏的範圍﹔由此可知，天地就是產生虛空狀態的元素。天地之間存在著一個大虛空，而人身也存在著一個小虛空。天地是一大宇宙，人身是一小宇宙。

這個觀念不太容易理解，但我們可以用“橐籥”來作比喻。橐籥是風箱，一個虛空的器皿在屈伸的動作下會產生風，風便是氣之動態。老子說“天地之間，其猶橐籥乎！虛而不屈，動而愈出”，天地之間的氣之所以產生功能，就由於天地所造成的虛空器皿，在這個天覆地載的大型橐籥中，一切事物便由此而生。元代蕭廷之《橐籥歌》云﹕“乾坤橐籥鼓有數，離坎刀圭採有時。鉛龍升兮汞虎降，龜蛇上下兩相持。”詩文指出的是，人身橐籥（乾坤為人身橐籥）生化出陽升陰降的現象﹔採藥便是在適當時候，讓腎氣（鉛龍）交合心液（汞虎），從而使坎中陽合離中陰。交合的造作由人自己主觀意念來完成，其用在真意，故曰刀圭，完成以後即得水火既濟，故云龜（水）蛇（火）相持。沒有乾坤作鼎，氣升液降是不可能的，更遑論交合得藥了。所以，氣功全憑體內的橐籥效應，人體儼如虛空的器皿，氣的運動就在此橐籥中運化和變現。但我們把人體當做虛空器皿來看待是非常抽象的，因為軀體填滿了五臟六腑，何來虛空或橐籥呢？中醫認為，腸胃是虛能納谷的，故腹亦是虛空的位置和代表。臍下有穴位名“氣海”、“關元”，而“臍中”亦是胎兒生命之源﹔老子曰“谷神不死，是謂玄牝”，皆反映腹就是橐籥生氣的場所。所以，靜坐時，守腹是極之重要的工夫。“真氣”，就在這意守後，由橐籥效應所產生出來的。我們可以嘗試假想自己身體猶如一個風箱，軀殼之內是沖虛柔和之氣，軀殼之外是宇宙大氣，靜默地守住自身的風箱，自然會有“虛而不屈，動而愈出”的內在變現，此即“不見其事而見其功”之氣功效驗，煉一小時“橐籥之氣”，勝過服用一兩野生人參，豈非快哉！

（完）

本文作者﹕袁康就